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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书乐

红酒爱好者俱乐部 2019-04-24 18:36:17



  酷爱写作便酷爱读书,酷爱读书便酷爱买书。几十年的生命历程中,且读且买,家里早已堆起了“书山”。在我眼里,这占去了居室很大空间的“书山”,既是引我向上攀登的人生阶梯,又是如烟往事中快乐情感的堆积。


  我平生买下的第一本书,是一册薄薄的手刻油印的作文选。记得那是在我上小学三年级时,一天下午放学后,天已擦黑儿,校园门口停着一辆破旧自行车,自行车后架上放着一捆油印小册子,还散发着浓浓的油墨味。站在一旁卖书的是一位民办教师打扮的中年人。上个世纪70年代,对于像我一样生活在落后农村的读书娃来说,“老板”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词汇,远不像现在,连幼儿园的“准学生”都知道管卖东西的叫“老板”,所以我们只是以“卖书的”呼之,而且很快就围了过去。疙疙瘩瘩地读着小册子上的优美词句,嗅着那沁人心脾的油墨气息,购买的欲望顿时强烈地涌上了心头。那时的我和别的读书娃一样,衣兜里除了装些焙干的馍片或红薯干之类以外,绝对不会有零花钱的,所以我也和别的产生了强烈购买欲望的小伙伴一样,祈求似的嘱咐卖书人别走,飞也似的跑到家里要钱去了。回到家里,战战兢兢开了口,要到了3角钱,又飞也似的跑回学校,如愿以偿地买了一册,宝贝似的在胸前抱着,生怕它掉在地上弄脏了或者会长腿跑了,插翅飞了……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我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读,如饥似渴地一段段背,因为它是我那时唯一的“课外读物”。那种快乐,那份愉悦,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让我深深陶醉。有时我常想,我能有今天的读书兴趣,应该跟那本小册子有很大关系吧,或者应该说,那本小册子就是我阅读兴趣的“启蒙”。


  第二次买书还是在上小学时。快要毕业那年的一个星期天,我随父亲去赶集,趁着父亲与人讨价还价买东西的当儿,我见机钻进位于集市十字街儿的新华书店,一眼便瞄上了一套分为上、下册的《说岳通俗演义》,定价是8角钱。那时候,收音机里正热播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那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那高妙绝伦的播讲艺术,几乎倾倒了所有听众。倘若能买到这样一部书,以弥补仅仅靠听收音机不能“过把瘾”的遗憾,自然是令人心驰神往的事情。如今,这样一部书就摆在书店的书架上,而且与我的视线有了直接的正面接触,我的购买欲望之强烈是可以想见的,绝对超过了买油印作文小册子。从新华书店出来,我早已心无旁骛了,一门心思都在那套书上,可是又不敢跟父亲开口,怕的是遭到拒绝甚至呵斥。跟着买齐东西的父亲往家走,快到新华书店门口时,我决定“发挥聪明才智”,让父亲知道我的心事,就拐弯抹角地说,回家后得赶快把兔子毛剪了。当时我养着两只长毛兔,每剪一茬毛能卖1元钱,有时还要多出这个数儿。那两只长毛兔是属于我个人的“银行”,有啥开支项目,就可以到那“银行”去“取钱”。父亲追问原委,我低垂着脑袋,吞吞吐吐地道出了实情。父亲立刻意识到我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虽然嗔骂我“人小鬼大”,但还是毫不含糊地陪我走进了书店的门,毫不犹豫地为我掏出了8角钱。两册沉甸甸、厚墩墩的“心爱”拿在手里,我的心兴奋得快要蹦出来了,直想喊父亲伟大。我有时会想,现在能绘声绘色地写出点儿故事性文字,应该说,跟当年的这套书不无关系。直到现在,这两册书还被我工工整整地摆在书柜上,当年用牛皮纸包上的“书皮”还完好无损。


  小学毕业后,我考入了初中,离开小村,开始了住校读书的生活。因了生活费的缘故,与钱打起交道来,从牙缝里“抠”钱买书也成了我经常思虑盘算的一桩事情。这种习惯,从初中到高中,直到大学毕业。记得参加中考那年,我还用少吃一顿饭节省下来的钱买了一部长篇小说。书的档次也越来越高,从《呼家将》《杨家将》到《三国演义》《红楼梦》,从金庸、梁羽生到钱钟书、余秋雨,从法国、俄罗斯到英国、意大利……个中的乐趣难以备述。


  参加工作后,成了工薪阶层中的一员,虽然常常囊中羞涩,但终归比学生时代“富有”多了,所以买的书自然也多出许多;虽然常常要为养家糊口计,有时不免退而求其次,买些非正版的书,但毕竟拥有要强似没有,所以依然享受着快乐。


  我想,我这一辈子,注定是和买书分不开了,因为,我读书,我进步;我买书,我快乐。





  王世辉,笔名春风秋水,河南滑县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习诗多年,诗作散见于《诗潮》《诗歌月刊》《中国诗歌报》等各地纸刊与多家微刊,诗作入编过《中国现代诗发展与研究年鉴》等10余种选集,在各种文学赛事中获奖数十次,出版诗集《乡土滋味》与散文诗集《八面晞风》(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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