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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耶鲁的课程看耶鲁本科的博雅教育

西學東漸 2020-08-07 07:40:39

4月中旬芝加哥大学宣布一个决定,学校将不再考虑开设本科商科专业。两个月前社会学教授Andrew Abbott提议学校增加本科商科专业,此提议得到一部分师生的支持,但引起的反对也很激烈。


反对者认为,顶级院校不应以工作技能培训为目标,本科应注重培养学生的良好思辩能力,这一提议违背了芝加哥大学一直在维护的传统博雅教育。


美国一些著名高等院校所倡导的博雅教育是怎样的,我们不妨从耶鲁大学的课程设置及对学生的要求来具体了解。


教学楼门眉上的耶鲁校徽上分别用希伯来文和拉丁文书写着校训“光明与真理”


耶鲁的博雅教育

耶鲁本科叫作“Yale College”,奉行“Liberal Arts Education”,常见翻译为“通识教育”、“自由技艺教育”、“博雅教育”等,强调非实用性、非职业性,其核心是培育学生的自由精神、公民责任及远大的志向。在美国,耶鲁的本科教育可以算是博雅教育的典范。


“Liberal Arts Education”,到底是怎样的教育,下面的几个讲话片段也许可以作为对它的不同版本的注解吧。


曾任耶鲁大学校长20年之久的Richard C. Levin曾讲过:

 如果一个学生从耶鲁大学(本科)毕业时居然拥有了某种很专业的知识和技能,这是耶鲁教育最大的失败;本科教育的核心是通识,是培养学生批判性独立思考的能力,并为终身学习打下基础。


耶鲁现任校长Peter Salovey 2017年在2021届本科生开学典礼上的讲话片段:

“自由教育之美——耶鲁本科教育所提供的——将你们从狭窄的职业化的学习体系中解放出来。我希望你们好好利用并且享受这一智力上的自由。你们可以从涵盖面很广的课程体系中选课,学习不同领域中的人是如何思考并理解这个世界的。你们的教授们将介绍给你们一整套的思想,并要求你们批判地思考这些观点。你们将被期待去质疑那些传统的正统学说而不是订阅一种对世界的单一的看法。这样的学习毫无疑问将是挑战性的,但这也将是令人振奋的,是的,是自由的……”


前任哈佛校长Drew Gilpin Faust ,2017年在2021届本科生开学典礼上的演讲中讲到她对哈佛本科生的期待:

“追求真理要求我们以勇敢、宽容和谦逊的态度来工作——乐于参与到这个智识社群的大辩论中,对别人的思想开放并愿意基于原因和证据来改变自已的观点。这些不仅是我们希望在你们每一个人中培养的重要智识技能,同时也是至关重要的人类能力——做判断,评估事实,愿意对学习持开放态度并随新真理的发现而成长……”


曾任哈佛Arts and Sciences部主任的Jeremy Knowles教授将高等教育的最重要的目标概括为:

“保证毕业生能够识别什么时候有人在胡说八道。”接地气版本


某耶鲁学生:“啥都学一点儿,啥都没学会。”(属调侃版本)


以我作为家长所了解到的很有限的信息,我们来窥一下耶鲁本科教育,也可略见一斑吧。


在耶鲁选课

耶鲁本科共有81个专业,但不设商科、法律和医学等专业。

耶鲁本科前两年强调合理的科目多样化,后两年确定集中于某一专业,既注重广博度,又注重深度。

要拿一个本科专业毕业文凭,学生需要修够36学分。大部分课程是一个学期一学分,学生平均一学年修九学分,相当于需要选九门课。一般来说,一学年中一个学期选四门课,另一个学期选五门课。

所有学生都必须学习发展基础技能的课——写作、定量分析和外语。

耶鲁本科对所有专业有统一的最低要求:人文和艺术2学分,科学2学分,社会科学2学分,定量分析2学分,写作2学分,外语要求至少一门课(依学生的预备程度而定)。


耶鲁选课的广度和自由度

据《Yale CollegePrograms of Study 2017-2018》(十六开版本,将近800页厚),2017-2018学年耶鲁为本科生提供约2000门课,文中说耶鲁不为学生预定成套的学习项目,相信学生对自己所选择的课能更被吸引更投入。

开学第一周为试听周,学生可以就自己感兴趣的课去听一周,然后再决定修哪些课。

为保证学生学的是真正喜欢的课,就是在确定下来都修哪些课之后仍然可以再调整。如果所选的课上过一段时间后,才发觉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或者是上起来有难度的,可以选择注销。在该课程一学期最后一天上课当天下午五点之前提出申请都可以注销。

耶鲁的课堂学生人数一般都较少,诺贝尔奖得主Robert Schiller所开设的面向所有本科生的《金融市场》课也仅有五六十位学生选。为保证学生能学上自己想学的课,学校可谓是不遗余力,不惜代价。


仅举一例:某外籍华裔学生想学藏语,耶鲁没有老师,学校就安排他跟哥伦比亚大学(哥大在纽约市)一老师学,采用远程视频方式上课,哥大三个学生,这边儿就他一个学生。可怜这孩子了,一人一个教室,应该没法儿逃课,上课也不能睡觉吧。


除校内所提供的2000门课之外,耶鲁还督促所有学生考虑一个暑期或一个学期或者是一学年在国外进行学习和研究。学校提供大量国际化的机会并提供资金支持。



耶鲁课程的深度

接下来,我举几个具体的项目及女儿选修的课程,来帮助大家走近耶鲁的课堂。


Directed Studies项目

除自由选课之外,耶鲁也提供一些设计好的特殊项目供学生选择。


其中,Directed Studies项目,是为一年级新生开设的一学年的跨学科的项目,学习探究影响西方文明形成、发展的重要著作,涵盖文学、哲学、历史和政治思想三个方面。


这门课为三学分,每周平均阅读量为1500页左右,有讨论课环节,要求多篇论文。

耶鲁本科教育特别重视人文领域的学习与探索,女儿在第一学期选了一门哲学中级课程,一学分,每周两次课,每次课都布置几十页甚至上百页的阅读任务,有些是经典著作的章节,有些是发表的学术文章。平均每两周要写一篇论文。


想起了芝加哥大学博士刘思达的一篇文章——《让快乐去死的地方:我活着走出了芝加哥大学的方庭》,本无意刻意比较,但想起来了就赘述于此吧。据该文记述,当时他北京大学法学院本科毕业申请芝加哥大学社会学系博士项目时,与中国裔的赵教授联系时,自我介绍说读过涂尔干和韦伯的著作。赵教授回信时友情提醒说如果联系其他老师的话,千万别这么说,否则他们会觉得这位学生对社会学的了解很肤浅。


加速版俄语课

这是女儿选修的一门课程,学期刚开始,共有十位学生上课,后来陆续有三位选择退出,最后稳定为七位同学,都是真正感兴趣的学生:

一位大二小哥是因为喜欢研究电影,要看原版电影;

一位将来想作外交官;

一位人类学博士生大哥选这门课不为拿学分,是因为喜欢成吉思汗而要做元代考古研究(成吉思汗子孙曾统治俄国二百年之久);

还有一位女生是因为男朋友是俄罗斯裔……

我们家这位是因为喜欢俄罗斯文学,说这辈子必须学俄语,读俄语原著,不学会俄语将愧对此生。

据女儿讲,俄语是所有语言中最难的,如果把英语的难度比作1的话,法语等于4,德语等于5或6,拉丁语等于7,俄语等于8。

加速版俄语课因课时量大,一周五次课,每次约三小时,每周一次考试,所以是2个学分。耶鲁还提供了长达八个星期的暑期俄语学习项目:三个星期在耶鲁校园,五个星期在圣彼得堡,住当地接待家庭中,工作时间在圣彼得堡历史博物馆,持临时工作证,两位教授负责十来个学生,一位负责语言,另一位负责讲授俄罗斯历史与文化。一年下来,学生的俄语水平能达到流利、可以学习探讨原著的水准。


法语诗歌课

女儿上学期所选的一门法语诗歌课,讲那些法国“疯”诗人所写下的诗,诗歌是法文原文,教授一般用英文讲授。

班上有十来位学生,有大三、大四的学生作为法国研究专业的专业课学习,还有像我女儿这样仅作为兴趣而选修。一学期要求学生完成多篇论文,作为专业课来上的学生被要求用法语完成,其他的学生用英文完成论文。


天文

女儿本学期修了一门天文课,一学分,每周两次课,教材有上千页厚。

教授预先把讲课视频制作好,要求学生课下听,课件制作很精美,内容信息量很大。上课时间用于讨论问题。每周都布置作业,还安排有期中和期末考试。

有些作业题还颇有难度,女儿有时会向她爸请教。她爸爸天文学专业毕业,做了二十多年的天文科普教育,是真心喜欢天文,不过有些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

女儿确定不会选天文学作为专业,以我的理解,这应该算是一门选修课,我原认为结课后交一篇篇幅不长的论文应该就行了,看来,在耶鲁无论什么课,都不好蒙混过关。



耶鲁对学生的支持及学业指导

2000门课,如此广阔的课程海洋,为避免学生迷失方向,每个本科住宿学院都提供学业指导。学业指导及生活服务团队包括学院的Head, Dean及从各专业系部抽出来的约50名各方面专业人员组成。Head携其家人住在住宿学院内,其他人办公室在住宿学院内


为避免学校规模大带来的学生间交流沟通的不易,耶鲁本科沿用的是牛津和剑桥大学的住宿学院系统。


每个学生在入学之前,被随机地分配于十四个本科住宿学院中的一个。每个住宿学院都是一个学习、生活的相对独立的单位,与学生的专业无关。里面有餐厅、图书馆、健身房、公共活动室等,拥有各自的院旗、院徽、体育队、各种节日、演奏会和戏剧节等。


文章来自公众号:冯老师摸着石头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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