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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管理:美国主导下全球参与的学术运动

马浩教授on战略管理 2018-11-08 16:10:23


美国主导下全球参与的学术运动

 

二十世纪,可以说是美国的世纪,是美国全面领先全球经济与社会发展的时代。同样,在整个二十世纪,管理学是美国的专利。美国的管理教育为其经济发展提供了必要的人才储备。随着管理学以及商学院相关领域对科学研究的推崇逐渐替代了原先实战派战斗故事讲述的教研传统,管理学的知识也在被不断创造和积累,成果丰硕,洋洋大观。美国范式的研究传统(重视理论构建与实证检验)逐渐受到大家的重视,不断引来其它各国精英的纷纷效仿。从最早的英国学者游学美国,到印度学者的大批涌入,从日韩学者的中间过渡,到中国学者在改革开放后的大举进军,再到如今包括欧洲、南美和亚洲等国家和地区学者的纷纷加入,美国范式的行情仍然见长。粗略算了一下,这些在新世纪从美国高校以及若干采用美国范式的欧洲名校博士毕业的明星学者们,分别来自二十多个国家。参见表9.3中的归类统计。来自俄国的学者也进入了美国的战略管理研究重镇,这是之前曾经难以想象的。

 

当然,由于美国高校的开放以及求贤若渴,全球的学术精英大多希望与之为伍。战略管理学界从一开始就有来自各国的学者在美国的阵地上战斗。十大元帅中,就有四位来自美国以外的国家和地区:加拿大的明茨伯格,丹麦的沃纳菲尔特,印度的普拉哈拉德以及新西兰的梯斯。十大上将中亦是四位来自于美国以外:以色列的阿密特,印度的高沙尔,英国的格兰特和哈默尔。可见,学者阵容的国际化对于战略管理学科而言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只是在当今的时代,参与的国家越来越多,参与的程度也越来越广。

 

印度系依然有实力

 

在战略管理领域,首先大规模进入美国学术界的是印度系的学者。几乎所有早期的以及大部分如今的学者,都是从印度到美国留学攻读博士,然后留在美国发展并成名成家。比如普拉哈拉德、文卡绰曼、高沙尔等。对于很多印度学生来讲,在美国商学院学术生涯的标配,是印度理工大学(IIT)的本科,印度管理学院(IIM)的MBA,美国名校的Ph.D.,然后到其它美国名校任教。比如,做运筹学或者供应链的,IIT/IIM/MIT是典型标配,出道后可以去卡内基梅隆或者斯坦佛大学任教。战略管理领域也基本类似。比如,Habir Singh的配置是IIT/IIM/Michigan/Wharton。还有一些印度学者,或者直接来自印度或者家里已经早在美国,他们直接在美国读的本科,一路再到博士,比如在HBS读博士并任教的Ranjay GulatiTarunKhanna,以及新一代明星Aaron Chatterji(在美国康奈尔大学读的本科)。

 

印度学者的优势,恰恰符合战略管理学科发展对学者素养和能力的要求。一是概念能力要强,要善于逻辑思维和哲学思辨,但同时要能够把握大的场景和局面,有整体意识和全局感,并能准确清晰地诉诸文字,有足够的想象力和打动别人的同理心。二是严谨的科学研究要求专业强经的数理分析能力,要有对数据和模型的敏感,从而在科研项目上有强大的执行力和操作技能。在这两点上,典型的或曰优秀的印度学者都非常沾光。他们本科训练良好,英语能力无碍,数理能力更是平均水平甚高。可以说,印度学者的成材率还是想当可观的。

 

战略学科早期,概念能力相对重要。印度学者毫不畏惧,首当其冲,探究的多是当时最为时髦的话题。比如,对战略乃是环境与企业间契合(Fit)的各种可能形式的论述(Venkatraman, AMR, 1989)。当学科发展到研究方法日趋精准、数理模型日渐走俏的阶段,从博弈论到个体本位模型,印度学者仍然得心应手,当仁不让。比如,Aggarwal领衔的关于对协作进行监管的模拟分析(Aggarwal, Siggelkow, Singh, SMJ, 2011)。至于管理学领域常用的各类统计分析,更是不在话下。

 

 

印度系依然有实力

Phanish Puranam*

印度

Sendil Ethiraj*

印度

Aseem Kaul

印度

Jasjit Singh

印度

Vikas Aggarwal

印度/美国

Aaron Chatterji

印度裔/美国

Venkat Kuppuswamy

印度/加拿大

Rahul Kapoor

印度裔/新加坡

欧洲阵营持续扩张

Arkadiy Sakhartov

俄国

Anastasiya Zavyalova

俄国

Elena Kulchina

俄国

Giovanni Gavetti*

意大利

Gino Cattani

意大利

Casadesus-Masanell*

西班牙

Belen Villalonga*

西班牙

Yasemin Kor*

土耳其

Isin Guler

土耳其

Riita Katila*

芬兰

Teppo Felin*

芬兰

Olivier Chatain

法国

Michael Jensen*

丹麦

Michael Jacobides*

希腊

Caroline Flammer

瑞士

Donal Crilly

爱尔兰

Martin Ganco

斯洛伐克

 

中国军团已然崛起

Heli Wang*

中国

Yan Anthea Zhang*

中国

Tony Tong

中国

Minyuan Zhao

中国

Brian Wu

中国

Guoli Chen

中国

Lihong Qian

中国

Cuili Qian

中国

Nan Jia

中国

Yue Maggie Zhou

中国

Hong Luo

中国

Jiao Luo

中国

David H Zhu

中国

Eric Yanfei Zhao

中国

Feng Zhu

华裔/美国

David Tan

华裔/美国


二十一世纪毕业博士毕业生来自的国家和地区

以姓名特点和本科学历为基准鉴定

*标明的出类拔萃者已经早先介绍过

 

在这里列出的新一代明星学者中(参见上表),印度系的占了8位,主要任教于INSEADLBSDuke等著名学府,学术发表极佳。印度学者一如既往、源源不断地进入美国的高等院校,读书任教。已经在美国的二代印度裔学生也在加入学术阵营。至少在战略管理领域,他们的实力依然强大。

 

欧洲阵营持续扩张

 

以往活跃在美国学术界的战略管理学者往往来自于英法等少数几个国家。比如英国的Howard Thomas, Robert Grant, JC SpenderCharles Hill以及法国的Yves Doz等。如今,来自更多欧洲国家的学者日渐广泛地进入到美国管理学界,或者在自己的国家对标以实证研究为主要特色的美国范式的管理学研究。

 

成立于1936年的管理学会(AOM),原本乃是美国国家级的管理学研究学会,旨在促进高等院校管理学教授之间的沟通与交流。如今,它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全球最大规模也是最为主流的管理学会。根据201836日的AOM官网统计数字来看,该学会共有18023名会员,来自于117个国家。堪称全球管理学界的奥运会。来自北美的会员占到总人数的57.83%。除去加拿大的931人(大概占5%左右),来自美国机构的会员大致占到52%。更不用说,美国以内会员中相当一部分也是来自其它国家的学生和学者。也就是说,至少将近一半的会员是美国以外的。参见下表列出的拥有AOM会员较多的国家。

 

就专业领域而言,战略管理分会任然是除了组织行为学分会(5839人)之外的最大的分会(4871人),会员人数占AOM会员总数的27%


 

加拿大

德国

澳大利亚

中国

荷兰

 

935

 

931

 

621

 

593

 

537

 

438

 

日本

法国

丹麦

新加

韩国

意大利

西班牙

 

342

 

312

 

241

 

213

 

210

 

202

 

198


拥有管理学会(AOM)会员较多的国家


 

拥有超过40AOM会员的的大学和机构有24个,5个是美国以外的,3个来自欧洲。哈佛大学排名第一,有83为会员。排名第二的则是丹麦的哥本哈根商学院,有会员83人。另外两个上榜的是INSEAD和西班牙的IESE。每年到管理学会参加年会的欧洲学者亦是逐渐增多,随处可见。

 

在新一代明星当中,就有相当多的来自欧洲的学者,大概占到四分之一。英国学者加入AOM的是美国以外任何国家最多的。但在新一代明星学者中,基本上没有英国学者出现。日益对标美国的意大利和西班牙各自贡献两名,北欧的芬兰和欧亚之交的土耳其也是各自两名。倒是俄罗斯出人意料,有三位明星学者出现,分别任教于沃顿、多伦多和莱斯大学这三家名校。除此之外,法国、丹麦、希腊、瑞士、爱尔兰以及东欧的斯洛伐克均有贡献。

 

诸多国家学者参与

 

不仅欧洲的学者不断涌向以管理学会年会为平台和纽带的美国管理学界,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学者也有参与。以色列一直是一个极为重视教育的国家。他们参与美国学界的学者亦是不鲜一见,而且优秀和顶尖学者居多。纽约大学博士毕业,现任职于伦敦商学院的Gary Dushnitsky便是一个典型的代表。

 

加拿大跟美国更是近乎。大家经常用北美一词来描述美国和加拿大,其实根本也就没把两个国家怎么分开。两国间的学术人才流动还是非常充分的。双方你来我往都有,而不只是单向流动。当然,这种流动的频率和方向也许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两国汇率的波动和走向。

 

中日韩和新加坡各自都有数百位会员。亚洲会员加起来至少有10%的规模。有意思的是,日本人现在(或者一直就)很少有人去美国读书,在美国学术界留下来的就更少。而且,他们也很少去参加AOM年会。令人些微惊奇的是,他们竟然还有342AOM会员。可见,他们还是与米国保持联系的。

 

值得注意的是来自南美国家的学者也纷纷加入AOM的队伍。比如,巴西就有来自109所高校和机构的147名会员。以此观之,其分布还是比较均匀分散的,并不只局限在某几个学校。在新一代明星学者中,就有来自巴西、委内瑞拉和智利的学者。此外,中东的伊朗和非洲的南非亦有优秀学者参与。

 

中国军团已然崛起

 

伴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中国学生学者走向世界的进程悄然兴起,然后波涛汹涌,势不可挡。在早期,赴美留些的主要是理工科的学生。1979-1989年间的物理CUSPEA项目和1981-1989年间的生物与生化CUSBEA项目是早期正式大规模派遣留学生的官方举措。这些学物理和生化的学生中,有相当一批人由于就业等各种原因转到商学院读博士,尤其是利用其数理能力优势去读运筹学、决策学、运营与生产管理和金融学等。有的人甚至有理工和商学两个博士。根本不算稀罕。这批学生是最早进军商学院的中国学者,比如沃顿毕业的于刚博士,在德克萨斯大学拿到讲席教授后,又去戴尔和亚马逊任职高管,后来创立一号店。

 

另外有三拨人跟商学院有关系。一是1980年代早期国家公派的几批赴美攻读MBA的人才。这里面就包括中国创投业的创始人之一成思危教授(UCLA)以及执掌华润、中粮和中化的宁高宁(Pittsburgh)。但这批人主要是搞实务的。做学术的极少。另外一批,来自于所谓的“福特班,亦即通过“福特基金会”赞助,由邹志庄教授在美国经济学会美中交流委员会主席的任上所推行的经济学留美博士计划(1985, 1986, 1987)。这些人中,呆在经济系里的多,转到商学院的少。还有一批,是由各种渠道赴美的访问学者,由于资质优异而转成博士生从而进入美国管理学界。

 

有一位前辈值得一提,干什么都是先锋!他乃当今投资界的名家单伟建,旧金山大学的MBA,伯克利加州大学的博士,跟梯斯学过。在世行短暂任职后,自1987年至1993年在沃顿任职助理教授,跟当时的年轻人Bruce KogutGordonWalker一起厮混。他有两篇SMJ和两篇JIBS。也许,他是第一个在SMJ发文的中国学者(Shan, SMJ, 1990)。他也应该是第一个在沃顿商学院管理系任职的中国学者。1993年,他离开学术界去了JP Morgan

 

1980年代,由国内通过考试直接进入美国商学院读管理学博士的几乎闻所未闻。兄弟我1989年到德克萨斯读书的时候不认识任何人。身上总共带了300美金。第一天晚上到奥斯汀没地儿住,出租车把我从机场拉到学生宿舍Dobie Mall(戴尔在宿舍里攒计算机的那个地儿)。人家是按学期收费。何况咱也根本住不起。于是,司机又把我拉到了一家Motel。住一晚上就花了36刀!很心疼。第二天到国际学生办公室才知道还有中国学生会这回事儿。那帮学数理化的老兄真帮忙!这才找到合租的住处。听说我是商学院的,都问我咋进来的。考进来的呀。往事不堪回首呀。上个月还去找I-35边上那个Motel,不能确定那家是不是。哎。老了。

 

后来,有了俞老师和新东方,老西方于是向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更加有力地张开了欢迎的臂膀。一代又一代的留学生赴美,英文越来越好,专业越来越强。转眼间,战略管理学领域的新一代明星学者中,中国学者成为任何一个国家中最大的群体。熠熠生辉,群星闪耀。张燕和王鹤丽坐拥讲席教授席位,其他的分别在哈佛(罗红、朱锋)、沃顿(赵敏渊)、INSEAD(陈国立)、密西根(吴迅和Yue Zhou)、南加州(Nan Jia)、华盛顿(David Tan)、科罗拉多(Tony Tong)和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沈伟、David Zhu)等著名的研究型大学任教。

 

值得传为佳话的是,我们不仅有夫妻档,而且还有父子兵。张燕和李海洋教授是我们的双职工劳模。在约克大学荣任讲席教授的谭劲松教授(Tan, SMJ, 1992),应该是现今仍在学术圈里的中国学者在SMJ最早的发表。他儿子David TanEmory博士毕业后已经在西雅图华盛顿大学获得终身教职。爷俩还一起合作在SMJ发文(J. Tan& D. Tan, SMJ, 2005)。可以说,在美国管理学范式全球化的学术运动中,中国军团已经迅速崛起,未来甚是可期。